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ⓘ 反切 (粵拼: faan 1 cit 3 ),係古時喺漢字辭典嘅漢字注音方法嘅一種。反切方法用兩個漢字嚟注一個漢字嘅音(前提係已知呢兩隻字嘅讀法,一般用通用字嚟切音),將佢哋 ..




反切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ⓘ 反切

反切 (粵拼: faan 1 cit 3 ),係古時喺漢字辭典嘅漢字注音方法嘅一種。反切方法用兩個漢字嚟注一個漢字嘅音(前提係已知呢兩隻字嘅讀法,一般用通用字嚟切音),將佢哋嘅字音組合起身,合成要注嘅字音,前面嘅字叫 反切上字 ,表示聲母,後面叫 反切下字 ,表示韻母同聲調(舊時係直行寫字方法,前字喺上,後字喺下)。用字母拼音方案之前,反切係中國舊時最主要、使用時間最長嘅注音方法。

反切嘅名嚟自反同切,隋朝以前多半叫「反」或者「翻」,唐代宗時驚叛逆,皇帝就指定「反」呢隻字要避諱,因爲噉,唐代以後就叫做「切」,呢個係反切個名嘅由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1. 定義

下面列嘅係反切方法喺下面啲辭典、古今語學作品嘅定義:

  • 宋人丁度禮部韻略解釋「反切」:
音同韻互相協作叫做反,又叫翻;兩隻字合埋成讀音叫做切,實質只係同一樣嘢 。
  • 書形音義綜合大字典解釋「反切」:
兩個音讀快咗而成嘅一個音,叫做切,又叫反切、切韻 。
  • 書文字學纂要引漢代鄭玄對「反」嘅注釋「反,覆也」(反即係冚),又引漢代高裕對「切」嘅注釋「切,摩也」(切即係夾)。呢本書跟住夾埋鄭玄同高裕嘅注釋嚟講定義:
攞兩個音冚埋合埋成一個音,就叫反切 。
  • 辭源定義「反切」:
攞兩隻字嘅兩個音合埋造成一音:上字係雙聲,叫母音,下字係疊韻,叫字音 。
  • 辭海定義「反切」:
攞兩個字音合成一個字音嘅方法 。
  • 陸師成辭彙定義「反切」:
用兩個字注音一個字:攞聲同韻合成一個音 。
  • 陶維英漢越詞典定義「反切」:
將兩個聲音合成遞個聲音 。

簡略總結:反切係用兩個已知讀法嘅字嘅音嚟爲第三隻字注音,具體就係用第一隻字嘅頭輔音同第二隻字嘅韻聯埋,按一定規則讀出第三隻字嘅發音。呢條規則叫做雙聲疊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. 歷史

因爲漢字基本上唔係表音文字,所以想正確把握第一次見或者初學嘅漢字嘅音幾乎冇可能。因此喺有注音符號、漢語拼音呢啲漢字音標記手段之前,爲咗表示漢字嘅音,必然要假借第隻漢字。而漢字讀法呢門學問,亦喺東漢以降流行。

喺爾雅說文解字噉樣嘅古代辭典中,爲咗標記漢字音,會攞同音字嚟做例。呢陣時一般嘅表示形式係「A,讀若/讀如/讀爲 B」(A 嘅讀音近似 B),或者「A,音 B」(A 嘅音就係 B),前者叫「讀若法」,後者叫「直音法」。直音法用同音字直接注音,讀若法用近似音嚟注。當直音法冇同音字時就注唔到音,就算有同音字都幾難有平易嘅字,呢陣時會用讀若法,但有個缺點係注音唔準。

到東漢末年至三國時代,爲咗克服呢啲缺點,諗咗啲方法。首先係譬況法,用諸如「急氣言」之類嘅詞語描述、分析發音嚟說明字音特徵 ,但呢個方法用咗短期間就廢咗嘞。遞個就係反切嘅方法,雖然複雜過直音,但多數情況用常用字就可以顯示到正確讀音,之後就成爲主要嘅表音手段(直音亦得繼續使用)。所以相比如直音、讀若呢啲有問題嘅注音,反切方法係一大進步。

反切嘅起源仲未明確。有學者認爲反切嘅初創同東漢時代佛教傳入有關,伴隨佛教傳嚟中國嘅仲有印度嘅音韻學知識、同埋佢嘅表音文字,受佢影響開始分析中文音聲。三國時代魏國嘅 孫炎 寫咗本爾雅音義,傳統認爲呢本書最早採擇反切作爲學術嘅表音方法,到魏晉時代反切開始盛行。另外漢書嘅服虔、應劭注解亦用咗反切。南北朝時佛敎開始流行,而文人亦都開始玩雙聲疊韻,音韻學問有大發達,但現存著作少。人開始將字嘅聲韻歸類,反切就慢慢形成。個系統到咗切韻呢本書面世,切韻系統已經相當完整。

現存使用反切嘅最早資料係玉篇(6世紀中葉)同經典釋文(6世紀末),仲有 601年寫就嘅韻書切韻,呢啲都係唐以前嘅代表著作。喺之後有 1716年完成嘅康熙字典、以及現代嘅辭源、中文大辭典,佢哋爲咗標記漢字音都利用咗反切。喺漢語拼音同注音符號登場之前,都係廣泛應用反切。

反切自發明以嚟冇乜大嘅變化,但用唔同文獻可以見到用字上嘅工夫。例如喺慧琳一切經音義,反切上字唔淨只表示聲母,韻母嘅一部分(主元音同韻尾)多數同反切下字共有。18世紀清代編纂嘅音韻闡微中嘅用字就有大改變,反切上字會用冇韻尾嘅字,反切下字用零聲母嘅字,自然噉發音就可以得到正確嘅讀音。音韻闡微嘅反切亦用喺20世紀辭源嘅初版(1915年)。

反切由漢到唐,多數叫『反』。唐以後就改用『切』。例如,徒合兩字反切,唐時就叫做徒合反,宋時就叫做徒合切。

同反切相反就係合音,亦都係將兩個音結合。合音喺春秋時就有啦,好似:「不可」為「叵」,「何不」為「盍」,「如是」為「爾」,「而已」為「耳」,「之乎/之於/之歟」為「諸」,「者焉」為「旃」。

現代中國用拼音方法直接顯示發音,反切呢種迂遠嘅方法用得好少。但係直音呢種音注到而家亦用得盛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3. 拼讀方法

反切係切韻等古韻書、字書、音義等傳統上用嘅發音標記法。古時嘅人用兩個漢字嚟注一個字嘅音,因爲噉,一隻漢字可以有多個反切。第一個字(反切上字)注聲母同埋聲調嘅陰陽,第二個字(反切下字)注韻母同埋聲調嘅平仄。比如切韻一個例子:唐、徒郎反。「徒郎反」就係反切,「徒」叫反切上字,「郎」叫反切下字,要切音嘅字「唐」叫做反切歸字 。反切嘅第三隻字喺古時寫「反」,唐代後半以降寫「切」。噉係爲咗避諱有謀反之意嘅「反」字。亦有少數文獻使用「翻」字 。

被切字嘅頭輔音(聲母)去搵上字嘅聲母,呢個叫做雙聲。譬喻東,德紅切,東嘅聲母同德一樣,佢哋就構成雙聲。

被切字嘅韻(韻母)去搵下字嘅韻母,呢個叫做疊韻。譬喻川,昌緣切,川嘅韻母同緣一樣,佢哋就構成疊韻。

聲調上亦有一定規則,叫做共等、同類。

  • 共等係指切出聲調嘅陰陽同上字一致。譬喻抓,側絞切,抓同側嘅聲調都係陰調,噉就係共等。
  • 同類係指切出聲調嘅平仄同下字相同。但有樣要注意係,遇到上字爲陽,下字爲上嘅組合時,個聲類可能要改成去,亦即切成陽去。

例如:

  • 【郎】喺切韻時代嘅音係 lang(/lɑŋ/),攞佢聲母除外嘅部分 -ang。
  • 【唐】徒郎反:
  • 【徒】喺切韻時代嘅音係 do(/do/),攞佢嘅聲母 d-。
  • 兩者組合,得出唐嘅發音 dang(/dɑŋ/)。
  • 【子】聲母為 精母 , 陰 ;
  • 【酒】子酉切:
  • 故【酒】精聲有韻陰上聲。
  • 【酉】韻母為 有韻 ,聲調為上聲;
  • 【方】係 陰 平 1,【久】係陰 上 2,【否】= 陰 + 上 = 陰上 = 2 ;
  • 【否】方久切:
  • 【方】fong1 聲母用 f ,【久】gau2 韻母用 au ,【否】= f + au = fau ;
  • 所以【否】= fau + 2 = fau2 。
  • 【德】 d ak 陰 入;
  • 【紅】h ung 陽 平 ;
  • 【東】dung 陰平。
  • 【東】德紅切:
  • 【禮】lai5 嘅 ai(25)
  • 所以【米】讀 mai5
  • 【莫】mok6 嘅 m(456)
  • 【米】莫禮切:
  • 【痕】h an 陽 平
  • 【根】gan 陰平
  • 【根】古痕切
  • 【古】 g u 陰 上
  • 【滕】t ang 陽 平
  • 【崩】bang 陰平
  • 【北】 b ak 陰 入
  • 【崩】北滕切

第三個「切」字表示 反切 呢個方法。

注意,因爲古今音變,有啲反切例切出嘅音會唔符合現代粵音。例如:

  • 永,于憬切。切出嘅粵音會係 jing2,但于係云母字,現代粵語讀成咗陰聲,所以實際音讀 wing5。
  • 可,枯我切。切出嘅粵音會係 fo2,噉係由於枯係溪母字,溪母合口字喺粵語變成f,另外係弱化,呢度係弱化讀音,所以實際音讀 ho2。
  • 豆,田侯切。切出嘅粵音會係 tau6,但古今一個規律係全濁聲母喺去聲會唔送氣,所以實際音讀 dau6。
  • 陳,直珍切。切出嘅粵音會係 zan4,但古今一個規律係全濁聲母喺平聲會送氣,所以實際音讀 can4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4. 問題點

亦有反切都冇辦法顯示正確發音嘅音。比如某個韻得一個字時,反切就做唔出。切韻中就有「拯」韻得一個字,結果冇反切,記做「無反語」。

用古時書籍嘅反切去得音時,知道反切時代嘅音韻體系係必要嘅。例如用切韻搵「視」得「承旨反」,喺現代粵語「承」= sing 4 、「旨」= zi 2 ,用粵語反切得 si 5 ,得唔到正確嘅 si 6 。

反切下字用脣音開始時,有冇介母/u/嘅曖昧就會發生。例如切韻嘅陌韻有「格,古陌反」「虢,古伯反」,佢哋嘅反切下字唔同嘅。將反切下字嘅音調出嚟,「陌」係「莫白反」,「伯」係「博白反」,兩者嘅反切下字同音。但實際上「格」讀 krak,「虢」讀 kruak,佢哋嘅音唔同。呢個「白(陌、伯)」做反切下字時,rak 同ruak 兩方嘅意味都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4.1. 問題點 漢字音變化嘅影響

反切係以中古時代嘅漢字音爲基準嘅嘢,根據複雜嘅法則,漢字音慢慢變成現代噉,結果反切歸字同反切上字、反切下字嘅關係變得唔透明。中古時代係四聲體系,粵語仲算繼承咗呢個體系,而普通話嘅聲調體系同佢好唔同;嗰陣時有全濁音,即係濁障礙音聲母。然後呢個四聲體系畀聲母嘅清濁影響,變成區分陰調同陽調嘅發聲體系,之後,吳語、湘語除外嘅所有中文方言都將全濁音清音化,然後呢啲聲母再畀聲調影響,變成全清或者次清。呢個清濁同聲調嘅相互影響變化造成嘅結果,現代中文喺反切中嘅樣變得好複雜。

舉例嚟講,上面嘅例中「東,德紅切」嘅東、德、紅喺普通話嘅發音各自係 )吸收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5. 第啲

因為古代嘅發音唔同北方話(例如而家嘅普通話),唐宋留低嘅反切用例喺普通話冇乜用,要另外再立一套。廣東話留有唔少隋唐中古漢語,反切幾有用。掉番轉頭,現代嘅我哋可以用反切研究隋唐時講嘅中古音,所以係漢語音韻學研究嘅基礎資料之一。

梅州地區嘅下市話就係通過有規律嘅反切而形成嘅一種客家話。

另外中文有啲方言字嘅創製就係出自反切,比如官話嘅「甭」,係「不用」嘅合切,讀音係bèng;又例如吳語嘅「覅」,係「勿要」嘅合切,讀音係vio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5.1. 第啲 口訣

「上字辨陰陽、下字辨平仄」

「上字定聲、下字定韻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5.2. 第啲 今時應用

反切除咗喺中古時記低當時嘅字音外,喺今日嘅粵語字典中重係有用。目前粵語拼音方案有好多種,而每部字典又唔一定用同一種拼法,所以而家嘅粵語字典多係同時用兩種注音法:一個係字典本身採納嘅拼音法,另一個就係反切法。

另外反切係種跨語種嘅注音方法。漢字係由中國人創造嘅字,然後慢慢變成東亞同東南亞一帶民族嘅共同文字,如朝鮮、日本、越南。過咗咁多個世紀,漢字都睇做正統文字,用喺講課、科舉、行政、創作文學。隨住唔同埞方唔同處,漢字嘅發音都唔同,齋喺中國就有多個讀法,如廣東話、福建話、潮州話、 北京話 。鄰近各國,如朝鮮有朝鮮人嘅讀法,叫漢朝,日人有日人嘅讀法,叫漢和,越南人有自己嘅讀法,叫漢越。因爲咁多個發音都有共同嘅古代來源,反切就可以同時注曬咁多隻話嘅字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6. 反切上下字

廣韻中寫嘅反切上字同反切下字列喺下面。

反切下字

根據一部分學者 嘅學說,韻母要分A、B兩類。下面份表,啲反切下字按四聲分,各聲調嘅反切下字分兩欄,分別係廣韻中嘅代表字(左欄)同反切下字(右欄),代表字亦會包含喺反切下字嗰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7. 意義同界限

反切係將音節拆分嚟認識,並將佢嘅表現體系化,呢點嚟講佢係科學嘅進步嘅表音方式。反切用嘅反切上下字避開咗要注音嘅字,只要知道反切上下字嘅音,就能知道原先好難認嘅字嘅讀音。喺呢方面,反切同以前用嘅讀若法、直音法等方法比較,佢明顯係進化嘅方法。但同漢語拼音、注音符號比較,反切有點唔好就係佢標記用到嘅上下字太過多(反切上字約 400 個,反切下字約 1000 個,組合約 5000 個),而且啲字讀啲唔讀啲,各自引用一部分組合來讀,呢點嚟講亦唔方便,呢啲都係佢嘅限制。另外容易字嘅音標記佢反而用咗複雜字嘅組合,呢啲表現都係受指責嘅問題點。例如「一」係於悉切,「八」係博撥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8. 中國以外嘅影響

日本亦學咗反切嚟做音注。五十音圖就係理解咗反切後而發展出嚟。另外,喺江戶時代盛行用反切嚟解釋日文語源。例如喺貝原益軒日本釋名解「雪」( ゆき )嘅語源做「 やすくきゆる 」,「 やす 」反切出嚟就係「 ゆ 」。

諺文中,最基本嘅十四個初聲字同十個中聲字組合,得出一佰四十字嘅音節表,稱呼做「反切本文」,又叫「反切表」。

越南人亦用反切法嚟表示相應嘅漢越音,叫做漢越反切(越南文: phiên thiết Hán-Việt / 反切漢越 )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9. 引用資料

  • 文字學纂要
  • 辭源
  • 陶維英. Hán Việt Từ điển/漢越辭典.
  • 羅傑瑞 1988年. Chinese. 劍橋: 劍橋大學. ISBN 978-0-521-29653-3.
  • 形音義綜合大字典
  • 蒲立本 1984年. Middle Chinese: a study in historical phonology. 溫哥華: 卑詩大學. ISBN 978-0-7748-0192-8.
  • 丁度. 禮部韻略.
  • Casacchia,G. 2006年. 〈Chinese Linguistic Tradition〉, Brown, Keith, Encyclopedia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第二版. 倫敦: Elsevier. p. 358~362. ISBN 978-0-08-035943-4.
  • 竺家寧 1990年. 聲韻學. 臺北: 五南圖書. (呢本書指出反切最早出現喺東漢)
  • 辭海
  • 白一平 1992年. A Handbook of Old Chinese Phonology. 柏林: Mouton de Gruyter. ISBN 978-3-11-012324-1.
  • 陸師成. 辭彙.